精彩片段
几乎要贴到门缝上。光线太暗了，我努力瞪大眼睛，恨不得把眼前这片黑暗撕开。
突然，那堆“破布”中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。
那是一双眼睛。
反射着从门缝透进来的、极其微弱的一点天光，亮得吓人，又空洞得吓人。它们嵌在一片惨白的肤色中，直勾勾地，正对着我所在的缝隙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血液冲上头顶，又在瞬间冻结。我认出了那双眼睛。尽管深陷，尽管蒙着厚厚的阴翳和绝望，但我认得。那是林芸的眼睛。小时候我哄她睡觉时，她总是用这双眼睛看着我，亮晶晶的，盛满了星星。
可现在，星星碎了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她的嘴微微张开，干裂的嘴唇翕动着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然后，她极其缓慢地，极其艰难地，抬起了一只手。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，腕子上有一圈深色的、溃烂的痕迹，像是被什么长期束缚着。
她把手指抵在自己干枯的嘴唇上。
然后，她用尽全身力气，对着我，做出了一个清晰的口型。
不是“姐”。
是——“快”。
停顿。胸腔剧烈地起伏，仿佛那一个音节就耗尽了所有空气。
第二个口型：“逃”。
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，里面不再是空洞，而是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，强烈的警告，极致的恐惧。
第三个口型，她做得很慢，很用力，每一个字的形状都扭曲而狰狞：
“他、们、不、是、人。”
“人”字做完，她眼眶里骤然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，顺着肮脏的脸颊滑下来，留下泥泞的痕迹。然后，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，头猛地向后一仰，撞在身后的墙壁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咚”。那双眼睛闭上了，只有胸口还在轻微地、痛苦地起伏。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耳鸣声尖锐地响起，盖过了世界上所有的声音。不是人？什么不是人？谁不是人？爸妈？弟弟？妹妹还活着？一直被关在这里？那坛子里的骨灰是什么？那八十万是什么？那些监控屏幕是用来做什么的？
巨大的信息量像冰雹一样砸下来，把我砸得晕头转向，四肢冰凉。我瘫坐在潮湿的泥地上，后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，牙齿咯咯打战，怎么也停不下来。
不
突然，那堆“破布”中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。
那是一双眼睛。
反射着从门缝透进来的、极其微弱的一点天光，亮得吓人，又空洞得吓人。它们嵌在一片惨白的肤色中，直勾勾地，正对着我所在的缝隙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血液冲上头顶，又在瞬间冻结。我认出了那双眼睛。尽管深陷，尽管蒙着厚厚的阴翳和绝望，但我认得。那是林芸的眼睛。小时候我哄她睡觉时，她总是用这双眼睛看着我，亮晶晶的，盛满了星星。
可现在，星星碎了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她的嘴微微张开，干裂的嘴唇翕动着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然后，她极其缓慢地，极其艰难地，抬起了一只手。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，腕子上有一圈深色的、溃烂的痕迹，像是被什么长期束缚着。
她把手指抵在自己干枯的嘴唇上。
然后，她用尽全身力气，对着我，做出了一个清晰的口型。
不是“姐”。
是——“快”。
停顿。胸腔剧烈地起伏，仿佛那一个音节就耗尽了所有空气。
第二个口型：“逃”。
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，里面不再是空洞，而是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，强烈的警告，极致的恐惧。
第三个口型，她做得很慢，很用力，每一个字的形状都扭曲而狰狞：
“他、们、不、是、人。”
“人”字做完，她眼眶里骤然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，顺着肮脏的脸颊滑下来，留下泥泞的痕迹。然后，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，头猛地向后一仰，撞在身后的墙壁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咚”。那双眼睛闭上了，只有胸口还在轻微地、痛苦地起伏。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耳鸣声尖锐地响起，盖过了世界上所有的声音。不是人？什么不是人？谁不是人？爸妈？弟弟？妹妹还活着？一直被关在这里？那坛子里的骨灰是什么？那八十万是什么？那些监控屏幕是用来做什么的？
巨大的信息量像冰雹一样砸下来，把我砸得晕头转向，四肢冰凉。我瘫坐在潮湿的泥地上，后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，牙齿咯咯打战，怎么也停不下来。
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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