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世填命

上辨认。
天干地支，五行方位，生辰八字。
左边那副棺材上刻的是“乙丑年……”，右边刻的是“丁卯年……”。
她伸手去触那些字。
指尖碰到棺盖的瞬间，棺木深处忽然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响动——不是木头热胀冷缩的咯吱声，是叹息。
一个女人的叹息，穿过漆皮和木纹，从棺材内部渗出来，在她指腹下轻轻震了一下。
苏清鸢缩回手。
叹息停了。
但棺盖上那些天干地支的刻痕忽然开始发烫。
她看见自己指尖触及的那朵莲花花蕊，正慢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——不是血，比血更浓稠，像陈年的漆，又像某种慢慢苏醒的东西。
她后退一步。
后背撞到另一副棺材的棺盖，棺盖没有钉死，被撞开一条缝。
一股冷气从缝里出来，贴着她的后颈滑过去。
苏清鸢僵住。
然后她听到了笑声。
不是井边那小孩的笑，是一个成年女人。
笑声从两副棺材的缝隙里同时往外飘，交织在一起，在密室里来回弹撞。
“你怕什么？”那个嘶哑的声音说，“你摸摸自己的左肩胛骨。”
苏清鸢愣了一瞬。
她慢慢抬起右手，从颈后绕过去，指尖触到了左肩胛骨下方的皮肤。
一个凸起。硬的，指甲盖大，边缘光滑。
茧。
和她手心那道漩涡形的疤，一模一样的触感。
那个声音又笑了，这次贴着她的耳朵，近得能感觉到气息：“你早就进来了。每一个长这张脸的人，从出生那天起，就已经躺在这棺材里了。”
蜡烛灭了。
黑暗中，苏清鸢感觉到有东西从两副棺材之间站起来。
不是实体——是更薄的东西，像一层裁下来的影子。
它绕过她，带起一阵风，风里有陈旧的血腥气和檀香味。
然后密室里突然安静了。
安静到能听见青苔在墙角生长的声音。
苏清鸢掏出手机想照明——黑屏。没有电。
手机变成了一块死玻璃，映出她自己的脸，和身后。
她身后站着一个穿红嫁衣的人。
苏清鸢猛地回头。
没有人。
手机屏上映出的红嫁衣消失了。
但棺材盖上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只蓝布偶。
和井边那只一模一样，但嘴角的红线不是缝上去的。
是血。新鲜的，顺着布偶的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