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】

　　年底，启辰新能源的案子被评为本市知识产权与商事保护典型案例。

　　沈知远邀请我参加他们公司的年会。

　　我本来不想去。

　　但他坚持说：

　　“林律师，你一定要来。”

　　“没有你，就没有启辰今年这场年会。”

　　那天晚上，启辰公司的宴会厅里坐满了人。

　　沈知远上台讲话时，声音几次哽咽。

　　他说：

　　“今年公司差点没了。”

　　“我也差点以为，十几年的心血就这么被人掏空。”

　　“后来有人告诉我，商业世界里，善良不能没有边界，信任不能没有制度。”

　　“这句话，我记了一整年。”

　　台下掌声响起。

　　沈知远看向我。

　　“林律师，谢谢你。”

　　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
　　我站起来，微微点头。

　　那一刻，我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
　　想起大学宿舍里，周启明把旧手机塞给我的样子。

　　想起他在我办公室里哭着说“你一定要帮我”。

　　也想起饭桌上，他把合同拍到我面前，说我动动嘴就要拿七万。

　　人心不是一夜之间变坏的。

　　很多时候，是在一次次占便宜里，慢慢忘了感激。

　　年会结束后，沈知远送我到门口。

　　他递给我一个信封。

　　我皱眉。

　　“沈总，费用已经结清了。”

　　他笑了。

　　“不是钱。”

　　我打开。

　　里面是一份长期法律顾问合同。

　　年费八十万。

　　沈知远说：

　　“公司以后所有重大合同和商业秘密保护，都交给你们律所。”

　　“这次不是救火。”

　　“是长期合作。”

　　我看着那份合同，笑了。

　　“沈总，这个价不便宜。”

　　他也笑。

　　“不便宜才正常。”

　　“便宜的，我今年已经见识过代价了。”

　　我没有再客气。

　　签下合同那一刻，我手机震了一下。

　　是周启明发来的消息。

　　一张照片。

　　照片里，是他新找的一份工作。

　　一家小公司的运营主管。

　　工资不高，但看起来还算稳定。

　　他发来一句话：

　　“我重新开始了。”

　　我看了几秒，回：

　　“好好干。”

　　他没有再回。

　　我收起手机，走出酒店。

　　外面下着一点小雪。

　　城市的灯光落在雪上，亮得有些温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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